精彩试读
归宁那日，天阴沉沉的。
我前脚刚到。
阿娘拉着我问话，沈之舟在同祖父下棋。
“菀菀，夫妻一事，先苦后甜。”
阿娘总怕我受委屈，我拿出两只手的镯子，金灿灿的。
全是这两天沈之舟塞给我的。
我倒是不知道，他表面不显山不漏水，私下情话也是一套一套。
有趣得紧。
叶绾绾后脚就来了。
顾胤也来了。
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拉着叶绾绾问话。
一脸的倦容。
我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
“绾绾，东宫不好的话就回家。”
“受不住了就和离。”
“我知道被人忽视的感受不好受，我不希望你走上这条路。”
“如果不开心，国公府一直是你的家。”
叶绾绾红着眼，声音哽咽。
“姐姐，他要了我却不碰我。”
“整夜，整夜都让我坐在窗前模仿一个动作。”
“他喝的大醉，拉着我说绾绾我心悦你。”
“可是第二天，他什么都记不清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
他惯会将人当做摆设，可是绾绾不该受着这些。
我也知道她不愿给国公府带来麻烦。
一个皇家的妃子，无论休或留，都代表皇家的脸面
我心疼的替她拢了拢披肩。
找时间去了一趟东宫。
见了太子一面。
顾胤欣喜若狂。
“菀菀，我煮了你最爱的雨前龙井。”
我没喝，只是把两家的拜帖拿来了。
摆在他面前。
“顾胤，我今日来，只为求一纸休书。”
“上辈子恍如过眼云烟，好的坏的我都看淡了。”
“希望殿下也是。”
“今日求殿下高抬贵手，也放当年的我一条生路。”
“我那年，做梦都想求这一纸休书。”
说完我便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顾胤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答应了。
他却说：“菀菀，让我画一副画吧。”
“画完，画完我就给你休书。”
我应下了。
站在窗前，穿着**夹袄，梳双耳髻。
眉目流转间，恍若江南烟雨朦胧。
他放手了。
好像又没放手。
他还是抱着那副画。
但我拿到了休书。
那封休书他写的很慢，一字一句都需要斟酌很久。
良久，我听见水滴落下的声音。
我没有抬头看，只是在拿到休书的时候。
轻轻碰了一下，那滴晕染开的墨色。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我真正拿到的时候，心里不再有一丝欣喜，更多的是释然。
我把纸笺折叠好，收进袖中。
“殿下仁厚。”
他送我出门，看我上轿。
风送来一声很轻的呼唤。
“菀菀，我心悦你。”
可是宫墙高耸，青砖厚重。
再深的爱也不过过眼云烟，转眼烟消云散。
我等不起。
这里已经困住我二十年光景。
我不能被困住第二个二十年。
沈之舟在宫门外接我，我挽着他的手，只觉得心里踏实。
绾绾归了家，阿娘在替她再相看。
两世情仇纠葛，满心错付。
他休的不是叶绾绾。
休的是当年郁郁寡欢的我。
这一次，我救回了当年的我，他也放过了他自己。
今后，我再也不被任何人困住，自由生长。
下辈子要做鸟儿，飞的高高的。
永不回头。
我倚在沈之舟的肩膀上阖眼畅想。
“沈之舟，你说，我回家能吃上热乎的排骨汤吗？”
沈之舟拢着我的掌心，轻声笑着。
“随时都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