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半个月后，爸妈第一次主动来我家。
妈妈拎着两个保温桶。
“别老吃外卖，我给你做了糖醋排骨。”
她笑得有些讨好。
“你小时候最爱吃。”
我看了一眼。
“爱吃糖醋排骨的是许棠。”
她脸上的笑僵住。
爸爸赶紧打开另一只饭盒。
“那吃虾。你小时候河虾一次能吃一盘。”
“十八岁以后就不吃了。”
“为什么？”
“过敏。”
爸爸怔住。
妈妈立刻说：“你什么时候对虾过敏？我怎么不知道？”
我盛了一碗汤。
“高二春游。学校送我去医院，班主任给你打过电话。”
妈妈慢慢没了声音。
爸爸环顾客厅。
“这房子什么时候换的？离你公司远不远？”
“住四年了。”
“以前那套呢？”
“三年前卖了。”
他皱眉。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家里？”
我拿出手机，翻开四人群。
四年前。
“新房收拾好了，有空来吃饭。”
没人回复。
第二天，妈妈问：“**妹车险你会不会看？”
三年前。
“今天换工作，涨薪了。”
爸爸隔了五个小时回：“知道了。***那里周末去一趟。”
去年冬天。
我发过一张输液照片。
十分钟后又撤回。
没有人问过，我撤回了什么。
客厅安静得只剩下汤勺碰到碗沿的声音。
妈妈红着眼。
“你以前怎么不多说几遍？”
程叙从书房出来，脚步停了一下，没有插话。
我看向妈妈。
“要说几遍才算说？”
她低下头。
过了很久，忽然把一只纸袋递给我。
“路上看见这件毛衣，觉得挺适合你。”
我愣了一下。
已经很多年，妈妈没有单独给我买过衣服。
我摸了摸柔软的袖口。
心里竟然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妈妈却接着说：
“本来是给棠棠买的，她回来试了嫌小。吊牌又剪了，我想着你瘦，应该能穿。”
手停在半空。
程叙转身进了厨房。
大概是不想让我难堪。
妈妈说完才意识到什么，脸色顿时发白。
“清禾，我不是……”
“没事。”
我把毛衣重新叠好。
放回纸袋。
这一次，“没事”说出口，我没有替她笑。
临走时，她站在玄关，欲言又止。
“那你现在……喜欢吃什么？”
我想了一会儿。
没有告诉她。
只说：
“下次你再来的时候，重新问我。”
她点点头。
桌上的糖醋排骨还热着。
毛衣也安安静静躺在袋子里。
他们终于开始想起疼我。
只是很多时候，依然是在疼完另一个女儿之后。
顺便想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