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钧儿是在第二日才知道真相的。
他站在门外，听见下人低声议论。
“听说查清楚了，原来小郡主不是禾姨娘害死的，是被宋氏用金簪刺的，又故意反咬一口。”
“禾姨娘真冤啊，死前还抱着孩子去求医。”
“最可怜的是，世子昨日还骂是傻子，让她**呢……”
钧儿脸色惨白。
片刻后，他忽然疯了似的冲进灵堂，连门槛都没看清，重重摔了一跤。
可他顾不得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奔向那口棺木。
我躺在棺中，换上了干净衣裳。
谢玄渡亲手替我梳了发，又在我手边放了一小包梨膏糖。
可我的双手早已伤痕累累，掌心被火烧得血肉模糊，再也握不住了。
钧儿踉跄着扑到棺前。
他看着我，嘴唇颤得厉害。
“你起来，你不是最喜欢缠着我吗？”
“你起来啊，我让你碰我袖子了。”
从前，我不过想替他整理一下衣襟。
他都会厌恶地躲开，说我脏，说宋氏才配做他的母亲。
如今他主动把袖子递到我面前，我却再也不会伸手了。
钧儿伸手去拉我的手，却被那冰冷僵硬的触感吓得猛地缩回。
下一瞬，他又哭着抓住。
“阿娘……”
可这一声来得太迟。
再也不会有人因为他叫一声娘，就高兴得把攒了半月的梨膏糖全塞给他。
钧儿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肩膀不住发抖。
“阿娘，我错了。”
“我不是故意说让你**的。”
“你回来好不好？钧儿以后不嫌你，不说你是傻子，再也不叫别人母亲了。”
谢玄渡站在一旁，眼底布满血丝。
他一夜未眠，整个人像是忽然苍老了许多。
“别吵她。”
钧儿猛地回头，眼里全是恨意：
“是父王害死阿**！都怪你！都怪你！”
谢玄渡脸色一白。
钧儿又狠狠捶打自己的胸口，跪在我面前：
“也是我害的……我骂她是傻子，我让她**。”
“阿娘真的听话了……”
孩子的哭声尖锐又绝望，在空荡荡的灵堂里一遍遍回响，可四周只有沉默。
谢玄渡俯身想抱起钧儿，却被他狠狠推开。
“我不要你！”
“我要阿娘！”
谢玄渡僵在原地，低声道：“本王也想要她。”
可他要不到了。
午后，太医替囡囡验了身。
那支金簪刺入后心，虽未当场毙命，可孩子太小，又在冷风中熬了太久。
若当时有人肯请大夫，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谢玄渡听完，整个人久久没有说话。
他低头望着襁褓里那张青白的小脸，双臂颤抖得几乎抱不住她。
许久，他抱着囡囡走到我的棺前。
“阿禾，囡囡还给你。”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像话。
“这一次，没人再同你抢了。”
他将囡囡轻轻放进我怀里。
又握住我僵硬的手指，一根一根替我摆好，让我的双臂环住孩子。
像是终于抱到了我拼命想护住的女儿。
谢玄渡跪在棺前，额头重重磕在榻边，血很快顺着额角流下来。
“阿禾，对不起。”
“阿渡错了，你睁眼看看我，骂我也好，打我也好。”
“别这样不理我。”
可是屋内死寂，只有风吹动白幡，发出凄厉的呜咽。
再也没有人回应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