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膏苦尽不逢春全集小说
精彩试读
谢玄渡将我抱回屋里。
屋内冷清得可怕。
桌上还放着半包没吃完的梨膏糖，已经潮了，黏在油纸上。
床边的小木箱敞着，里面是我给钧儿缝到一半的小袍子，还有给囡囡做的小虎头帽。
针脚歪歪扭扭。
一个痴儿做得不好，却做得很认真。
谢玄渡伸手去碰那件小袍子，指尖却摸到一片干涸的血。
他忽然想起。
钧儿满月时，我抱着孩子傻笑，偷偷对他说：
“阿渡，阿禾以后要给钧儿做好多好多衣裳。”
那时他笑着摸我的头：
“好，我们钧儿穿阿娘做的。”
后来回了京城，钧儿再也没穿过我做的衣裳。
因为宋诗苒说，世子身份贵重，不能穿妾室粗手粗脚做的东西。
他当时怎么答的？
他说：“阿禾，别闹，孩子大了，要体面。”
谢玄渡抬手按住胸膛，疼得弯下腰。
“王爷。”
侍卫快步进来，低声道：“碧荷招了。”
谢玄渡眼神骤寒。
柴房里，碧荷被押跪在地，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谢玄渡坐在椅上，身上还沾着我的血，神情冷得骇人。
“说。”
碧荷浑身一颤：“是、是王妃让奴婢做的。”
宋诗苒脸色瞬间惨白。
“碧荷！你胡说什么？！”
碧荷哭着磕头：“王妃，奴婢不敢再瞒了！禾姨娘已经死了，小郡主也死了，奴婢怕遭报应啊！”
谢玄渡一字一顿：“从头说。”
碧荷抖着声音道：
“那夜是王妃命奴婢骗禾姨娘，说送她回杏花村，又把小郡主放进竹篮里。”
“王妃说，只要王爷亲眼看见禾姨娘抱着小郡主私逃，就会彻底厌弃她。”
“巫蛊人偶也是王妃让奴婢放进包袱里的。”
“还有……还有小郡主高烧那夜，王妃不许任何人靠近，说小郡主若病死了，就更能让王爷恨禾姨娘。”
宋诗苒猛地后退一步，尖声道：
“贱婢胡言乱语！我何曾说过这些？”
谢玄渡没有看她，只盯着碧荷。
“金簪呢？”
碧荷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金簪……是王妃亲手刺进小郡主后背的。”
满屋死寂。
谢玄渡缓缓抬头，看向宋诗苒。
宋诗苒唇色发白，却仍强撑着哭道：
“王爷，你宁可信一个贱婢，也不信我？”
“囡囡是我养着的女儿，我怎么舍得害她？”
谢玄渡的眼睛猩红。
“她才出生几日。”
“宋诗苒，你怎么下得去手？”
宋诗苒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落下来。
“我下得去手？谢玄渡，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当初不是你亲口说的吗？阿禾脑子不好，孩子不能让她养。”
“不是你亲手把钧儿抱给我的？”
她一步步走近，声音尖厉：
“你明知道她傻，明知道她只认你，只要你哄一句，她就什么都信。”
“谢玄渡，害死她的只有我吗？”
这句话像惊雷，劈得谢玄渡面无血色。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宋诗苒眼中满是怨毒：
“我嫁给你五年，你碰过我几次？满京城都笑我这个王妃不得宠！”
“可凭什么？凭什么一个傻子能给你生儿育女？凭什么你睡梦里还喊她阿禾？”
“我只是要一个嫡子，一个嫡女，稳住我的王妃之位，我有什么错？”
谢玄渡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将她狠狠按在柱上。
“囡囡也是本王的女儿。”
宋诗苒被掐得脸色青紫，却还艰难地笑。
“可她更是阿禾的女儿，只要她活着，这个傻子就永远有念想。”
“我就是要她断了念想，就是要她死心。”
“可惜啊，她真的死了。”
谢玄渡手背青筋暴起，眼底满是杀意。
侍卫慌忙跪下：“王爷！王妃乃丞相之女，不能……”
谢玄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冷得可怕：
“宋氏谋害郡主，构陷妾室，残害人命！即刻废去王妃之位，幽禁西院。”
“碧荷杖毙。”
“参与此事者，一个不留。”
宋诗苒被拖走时，还在笑。
“谢玄渡，你以为罚了我，她就能活过来吗？”
“你别忘了，是你不信她，是你亲手把她**的！”
谢玄渡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猛地吐出一口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