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飞机起飞后，我关掉了手机。

窗外的城市一点点缩小。

那些街道，那所学校，还有许砚尘住的小区，都变成了看不清的光点。

我靠着椅背，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昨晚没睡好的那种累。

是很多年追着一个人跑，终于停下来以后，才发现腿已经疼了很久。

落地南城时，天已经暗了。

手机重新开机，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

有妈**。

也有许砚尘换号码发来的。

我没有点开他的消息。

先给妈妈回了电话。

她那边很安静。

过了几秒，才轻声问我：“到了吗？”

“到了。”

“吃东西了吗？”

“还没，等会去学校。”

妈妈像是松了口气。

我听见她那边有人低声说话。

很快，爸爸的声音也压了下来。

我忽然猜到了。

“他还在家里？”

妈妈沉默了一下。

“嗯。”

“你上飞机没多久，他就来了。”

我拉着行李站在机场出口，周围全是陌生口音。

胸口却没有想象中的疼。

只是空。

空得很安静。

妈妈说，许砚尘一开始还以为我只是去补习机构。

直到看见我桌上那张南城大学的报到单。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后来又去翻我留下的纸箱。

里面放着我过去三年整理过的错题、笔记，还有他送过我的参考书。

妈妈说，他拿起其中一本，看见扉页上我写过的一句话。

“明年北城见。”

那是高三毕业那天写的。

我当时写得很用力。

好像只要把这几个字写下来，它就一定会成真。

妈**声音更轻了些。

“他问我，你是不是连这些都不要了。”

我看着机场玻璃门外的夜色。

“嗯。”

“不要了。”

说完这句话，我眼睛还是酸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

只是想起那个曾经很努力的自己。

她真的很笨。

笨到把一句承诺当成了未来。

挂断电话后，我点开许砚尘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是：“你去了南城？”

第二条是：“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三条隔了很久。

“林栀，你真的不复读了？”

我看着那几行字，忽然想笑。

他到现在才开始问。

可所有答案，我早就当着他的面说过。

是他没有听。

学校的迎新车停在出口处。

志愿者学姐帮我把行李放上去，笑着问：“新生？”

我点头。

她递给我一瓶水。

“南城夏天热，先喝点。”

我接过水时，手指顿了一下。

游乐园里，我抱着两瓶水找了他们很久。

那时候没有人记得我也会渴。

现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却顺手给了我一瓶水。

我低声说：“谢谢。”

迎新车开往学校。

窗外是我从没见过的路。

霓虹灯映在车窗上，像一条很长的河。

我把许砚尘的新号码也拉黑。

然后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宿舍楼下，学姐帮我指路。

她说：“三号楼右拐，电梯在里面。”

我拖着箱子往前走。

行李轮子压过地砖，发出很轻的声响。

我忽然意识到。

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人知道我和许砚尘那些过去。

也没有人会默认我该站在谁的身后。

我只是林栀。

一个刚到南城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