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确认志愿后，许砚尘没有再来找我。

他像是笃定我会后悔。

所以连一句追问都省了。

倒是宋晚澄还在三人小群里说话。

她发来复读资料的封面。

又发了几张自己熬夜做的表格。

“栀栀，我还是先整理出来了。”

“你要是想通了，随时找我拿。”

我看着那个群名。

那是初中毕业时我改的。

叫“永远不散”。

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我们三个人会一直在一起。

许砚尘负责把题讲清楚。

宋晚澄负责把气氛逗热。

而我只要跟着他们，就不会被丢下。

现在才发现，被丢下的人从来不需要走很远。

只要他们两个并肩往前一步。

我就已经站在外面了。

我回了一句：“不用了。”

我刚想继续说自己已经不复读了。

许砚尘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她白天兼职，晚上还在替你熬资料。”

“你一句不用了，就算了？”

“林栀，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盯着屏幕，指尖停了很久。

下一秒，系统提示跳出来。

我被移出了群聊。

我看着那行字，竟然没有太意外。

只是心里某个地方，又安静地塌了一块。

我删掉聊天框，换上工作服去了书店。

这个暑假，我一直在书店兼职。

原本是想攒复读资料费。

现在钱用不到了，可我还是想继续做完这个月。

至少忙起来的时候，我不用一直想许砚尘。

晚上快十点，店里才打烊。

我检查完门锁，背着包往公交站走。

那条巷子白天很热闹。

夜里却安静得只剩路灯电流声。

走到一半，我听见身后有脚步。

冷意从后背一点点爬上来。

我刚想跑，包带忽然被人从后面扯住。

整个人往后一撞，肩膀磕在墙上。

酒味扑过来。

我吓得声音都变了。

“放开我！”

他伸手来捂我的嘴。

混乱里，忽然有人从侧边冲过来。

帆布袋重重砸在那人肩上。

“栀栀，快走！”

是宋晚澄。

她脸色很白，手也在抖。

可她还是死死挡在我前面。

那男人被砸得骂了一句，抬手就推她。

混乱里，宋晚澄脚下一滑。

她摔下去时，右手正好按在碎玻璃上。

血瞬间涌出来。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

几乎是跪着扑过去扶她。

手抖得连手机都拿不稳，120按错了两次才拨通。

到医院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许砚尘却已经赶到了。

他来得很快，像是一路跑过来的。

看见宋晚澄满手是血，他脸色一下就白了。

跟着担架一路往急诊里走。

连看都没先看我一眼。

等医生说要缝针，最近这只手最好别再用力，不然可能会影响她下周的专业面试时，

他才猛地转过头来看我。

那眼神冷得我一瞬间连呼吸都停了。

“你满意了？”

我僵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他走近两步。

“如果不是你非要赌气。”

“晚澄怎么会一个人跟着你？”

“她要不是为了帮你，手会伤成这样吗？”

我怔怔看着他，半天都说不出话。

我也害怕。

我也差点出事。

可他没有问。

他只看见宋晚澄为我受了伤。

也只认定我该为这件事负责。

初三那年，我被几个男生堵在校外小巷。

许砚尘把我拉到身后，冷着脸让那些人离我远点。

后来他送我回家，走到楼下时，还把自己的校服外套罩在我头上。

“别怕。”

“以后走夜路先给我打电话。”

那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可现在我真的遇到了危险。

他站在我面前，却只问我为什么连累别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痕迹。

忽然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