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陆时衍一夜未归。

七点多的时候，他发来一条微信。

晚棠吃完药刚睡着，晚上我回去陪你吃饭。

我看着屏幕，没有回。

到了十点，他又发来一句。

昨天晚上我语气确实不好，但我也是为了稳住她，你别总逼我二选一。

我盯着那行字，扯了扯嘴角。

其实从来都不是我在逼他做选择。

而是每一次林晚棠出现，他都会条件反射般地站到她那边。

然后转过头，要求我体谅，要求我懂事。

中午的时候，陆时衍来了医院。

“阿姨情况是不是稳定了？”

他拉开椅子坐下。

“我昨晚也不是出去玩，晚棠一直喊我的名字，我怕她一个人在别墅出什么意外。”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着他。

“她喊你的名字，你就能把我妈丢在手术室外？”

陆时衍立刻脱口而出。

“阿姨在医院有医生管，你有护士帮着。”

“可晚棠那边只有我一个人。”

这句话轻飘飘地砸下来。

我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彻骨的死心。

见我沉默。

陆时衍以为我又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自己消化情绪然后妥协。

他把语气放软，伸手想拉我。

“好了，别闹了。”

“等阿姨出院，我们就立刻去领证。”

我躲开他的手。

“你以前不是说不急吗？为什么现在突然着急领证？”

陆时衍收回手，语气笃定。

“只要我们结婚了，晚棠看见我有了家庭，她应该就会彻底死心了。”

我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他急着娶我，根本不是因为想跟我结婚。

只是因为林晚棠逼得太紧，他需要我替他斩断纠缠。

“所以我只是你用来让她死心的工具？”

陆时衍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胡说什么？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才是最适合结婚的人选。晚棠只是过去式，我对她只有没尽完的责任和愧疚。”

他话还没说完。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林晚棠。

陆时衍看了一眼屏幕，按了挂断。

电话马上又响了起来。

第三次响起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接了。

电话里传来林晚棠歇斯底里的哭声。

“时衍！保姆把我以前买的猫碗扔了！”

“连猫碗都不要了，我觉得自己也被你们扔掉了！”

陆时衍立刻站了起来，刚刚对我还不耐烦的声音，瞬间软得像水一样。

“你先别哭，别去翻垃圾桶伤到手，我马上就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靠在墙上，平静地提醒他。

“你刚刚说，今晚要陪我吃饭。”

陆时衍动作停顿了一下，头也没回。

“她现在受不了任何刺激。”

“你别总在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行吗？”

他推开门快步走了。

这一次，我没有在原地等他。

下午两点。

我带着户口本，去了民政局。

拍完照片，填完表格，签下自己的名字。

当钢印重重落下的那一刻，我把那本崭新的结婚证收进了包里。

傍晚六点，陆时衍终于想起了我。

他打来电话。

“事情处理好了，你收拾一下。”

“明天上午九点，我带你去民政局把证领了。”

我看着窗外落山的太阳，回了三个字。

“不用了。”

电话那头顿住了。

陆时衍的声音冷了下来。

“什么意思？姜宁，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没有向他解释半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晚上八点，陆时衍推开公寓的门。

玄关处的鞋柜空了一大半。

我的衣服、我的书、我的护肤品、全都不见了。

他终于慌了，开始疯狂给我打电话。

连续打了十几个，全是被拒接。

他点开微信想要质问我。

却看到了我下午刚发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两本摊开的结婚证。

配文只有一句：

从今天起，万事皆新。

陆时衍死死盯着那张照片。

手里的离婚协议书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