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护士拿着一沓风险告知书催促我。

“病人家属快点签字，医生在等。”

看着单子上密密麻麻的并发症，我手抖得握不住笔。

陆时衍答应过我今天会陪我一起来。

他早就以准女婿的身份见过我妈，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过，会让我妈安心进手术室。

我拿出手机，拨打陆时衍的电话。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被挂断。

打到第三遍，电话终于接通了。

听筒那边传来的，却是林晚棠沙哑的哭声。

“这个旧相框不能扔！这是我们第一次去海边拍的！”

我深吸一口气，问陆时衍。

“你在哪？”

陆时衍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晚棠说要回临江别墅取点东西，看到以前的旧物情绪崩溃了。”

“我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

我压着声音告诉他。

“我妈马上要做手术，你答应来陪我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陆时衍理所当然地开口。

“医院里有医生，也有你陪着。”

“晚棠这边现在只有我，她离不开人。”

听着他的话，我闭上了眼睛。

我想起第一次带陆时衍回家吃饭。

我爸妈忙活了一下午，做了一大桌子他爱吃的菜。

饭刚吃了一半，林晚棠发来一条消息。

看到旧婚戒，我快要崩溃了。

陆时衍立刻放下筷子，扔下一句“公司有急事”，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我爸**疑惑和一桌子冷掉的饭菜。

现在，躺在里面等着手术的是我妈。

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了林晚棠。

“随你。”

我挂断电话，拿起笔，在所有的风险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妈妈被推进手术室后，我独自坐在冰冷的走廊长椅上等。

手机屏幕亮着。

我刷到了林晚棠刚刚发的朋友圈。

仅我可见。

照片里，陆时衍卷着衬衫袖子，正低头替她整理墙上的旧婚纱照。

林晚棠赤着脚，踩着陆时衍的男士拖鞋。

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配文是：他说会断干净，可他的手，还是先接住了我。

我看着那张照片，想起了我刚搬进陆时衍公寓的第一天。

我拿出一张我们俩唯一的合照，想摆在床头柜上。

他当场把相框扣了过去。

“卧室里不要放照片，看着影响睡眠。”

晚上十点半，陆时衍终于出现在医院走廊。

“阿姨这不是没事吗？”

“你别总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自己吓自己。”

我抬起头盯着他。

“你明知道我**手术风险很高，随时可能下不来台，你还是选了去陪她找旧相框？”

陆时衍眉头立刻皱紧。

“晚棠今天精神状态很不好，医生说受不了刺激。”

“你能不能体谅一下？别什么事都和她比。”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

是林晚棠发来的语音。

“时衍，我不敢一个人睡在别墅里，我害怕。”

陆时衍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我伸手，一把拉住他的袖口。

“今天你走出这个医院大门，我们就彻底结束。”

陆时衍低下头，看着我抓着他袖子的手。

他没有慌，也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用极其不耐烦的眼神看着我。

“别拿分手来威胁我。”

“姜宁，你一直都很懂事，别去学她那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真的很难看。”

他甩开我的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走廊。

看着他的背影彻底消失。

我抬起手，把订婚戒指摘了下来。

然后，我拨通了民政局附近那家照相馆的电话。

“老板，明天早上第一档，还能排上拍证件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