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二天，南桥小区的业主群比昨天更热闹。

不知道是谁把学校门口的事传了出来。

有人说我心狠，离婚了还要断孩子前程。

也有人问，假签名到底是谁写的。

白薇没有说话。

陆时川也没出声。

反倒是我妈，在群里发了一段长语音。

“我们家念念脾气急，大家别跟她计较，孩子上学是好事，大人之间的矛盾不该牵扯孩子。”

我看着那条语音，胸口堵得厉害。

很快有人接话。

“亲妈都这么说了，看来确实是前妻不饶人。”

“房子写了两个人名字，陆总也有份吧？凭什么孩子不能用？”

“离婚拿了钱还不满足，做人留一线。”

我没有在群里吵。

上午十点，我把材料交给***。

**问得很细。

我一项项说清楚。

房产证，物业授权书，学校承诺书，通话记录，聊天记录，监控调取申请。

说到最后，我嗓子有些哑。

**递给我一杯水。

“你先缓缓，签名鉴定需要时间，物业和学校那边我们会核实。”

我点头。

刚出***，陆时川的车停在路边。

他降下车窗。

“上车。”

我绕过去。

他下车追了两步。

“许念，非要闹到警局吗？”

路边有人回头看。

我停下。

“你们做的时候，没想过会到警局？”

他脸上浮出一种很复杂的神色，像是疲惫，又像是烦躁。

“孩子的事，我对不起你，签名是白薇一个人弄的，她怕小宝没学上，脑子一热。”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

“真留了记录，小宝以后怎么办？”

“陆时川，你总觉得我该懂事。”

我看着他。

“你把白薇藏在外面的时候，让我别疑神疑鬼。”

我看着他。

“她带孩子住进我的房子，你说我小题大做，现在假签名递进学校，你还要我替你们想孩子以后。”

他的嘴唇动了动。

“我会补偿你。”

“我不要。”

“九栋那套房我可以给你，现金再加一千万。”

他好像真的觉得，这已经很有诚意。

我问：“你给的这些钱，白薇知道吗？”

陆时川没有回答。

白薇的电话打进来。

他看了一眼，没接。

我笑了笑。

“接吧，别让她以为，我在路边把你怎么样了。”

电话还在响。

陆时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最终挂断了。

下一秒，白薇发来一段视频，直接发进业主群。

视频里，陆知远坐在楼梯间，抱着膝盖哭。

白薇的声音在画面外。

“小宝，别哭了，阿姨不让你上学，妈妈也没有办法。”

孩子哭着问：“爸爸不要我了吗？”

群里瞬间炸了。

“这也太可怜了。”

“大人离婚，最受伤的还是孩子。”

“许女士出来说句话吧。”

我妈又给我打电话。

这次我接了。

她声音发抖：“念念，你先把报警撤了，白薇刚才给我打电话，孩子哭得快喘不上气了。”

我问：“她怎么有你的电话？”

我妈被噎住。

我继续问：“去年你知道孩子的事，是她告诉你的，还是陆时川？”

她沉默了很久。

“白薇带孩子来见过我。”

“她叫你什么？”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我替她说了。

“妈，对吗？”

我妈忽然哭出来。

“念念，妈妈也是怕你以后没人照应，时川要是真跟白薇过了，孩子认我一声外婆，以后逢年过节也能走动，你一个人，别把路全堵死。”

我站在人行道边，旁边车流一辆一辆开过去。

原来连我妈都替他们想好了退路。

我的退路，不在她考虑里。

我挂掉电话，打开业主群。

我没有解释，也没有骂人。

只发了三张图。

第一张，学校承诺书上的假签名。

第二张，物业授权书上的假签名。

第三张，出生证明上陆时川的名字。

然后我发了一句：

“材料已**方，谁再说我断孩子前程，请先解释为什么有人拿假签名给孩子办入学。”

群里安静了。

几分钟后，白薇撤回了那段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