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陆景川陪着周曼母子在江临市的医院折腾三天,周子衡的急性肠胃炎总算止住了。
他的脸色渐渐恢复红润,又开始缠着陆景川要玩具。
陆景川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着,目光却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却越来越重。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每次刚想起来,周曼就会喊他帮忙,递个水,哄下孩子,去楼下买个粥,等忙完再坐下来,大脑又一片空白。
眼看他的假期就要到头,陆景川又主动联系单位请了半天假,安顿好周曼母子后,他叮嘱他们再在医院观察两日,自己先开车回家。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一路开得飞快,等他抵达单元楼时,天已经黑了。
下车后,陆景川抬头看了眼自家的窗户,漆黑一片。
他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开始生气。
都已经过去三天了,她的气还没消?
就算她对他有意见,但诺诺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她再怎么赌气,也不能让孩子跟着受苦。
他皱了皱眉,一边上楼一边想自己是不是要先放下姿态哄她两句,可推开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清冷瞬间令他打消念头。
陆景川的心瞬间空了一块。
他不想留下**,径直走进卧室去拿衣柜里洗好的制服。
手刚碰到衣架,门铃就响了。
陆景川心里猛地一颤。
是宋晚宁带着诺诺回来了?
他就知道她舍不得这个家,女人嘛,闹一闹脾气,气消了总会回来的。
但他丝毫不敢犹豫,几乎是三步并两步地冲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嘴角已经忍不住往上扬,脱口而出:“晚宁,下不为例!”
话音未落,他忽然看清门外的人。
一个穿着深蓝制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牛皮纸信封,胸前别着街道办的工作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陆景川嘴角的笑僵在脸上。
对方看了他一眼,语气公事公办:“陆先生吧?这是宋女士委托我们转交给您的。”
说完把信封递过来。
陆景川接过来拆开封口,伸手进去一模,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本子。
他抽出来,一眼看到本子上醒目的烫金字——离婚证。
陆景川瞬间瞪大双眼,第一反应是假的。
他抬起头,皱着眉盯着对面的人:“宋晚宁给了你们多少钱?让你们街道办的配合她演这出戏?”
工作人员听后有些无奈,耐心解释:“陆先生,这不是演戏,宋女士亲自来街道办**的离婚手续,材料合规,有她本人签字确认,上面的钢印也是民政局负责盖的。您要是不信,可以看看内页。”
陆景川低头翻开那本离婚证。
内页上清清楚楚地印着他和宋晚宁的名字,旁边盖着鲜红的钢印。
陆景川看向日期,瞳孔猛地一缩。
那天宋晚宁刚从警局出来,就去办了离婚?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实在找不出破绽。
最后,陆景川猛地合上离婚证,塞回信封,语气笃定道:“夫妻吵架很正常,你们街道办管天管地但管不了两口子闹矛盾,我妻子生气归生气,但绝不可能离开我,等她冷静下来一定会后悔。这证你们拿回去,我不认。”
工作人员面不改色道:“抱歉陆先生,我们没有**替你撤销离婚申请,如果您跟您妻子感情修复如初,完全可以重新去民政局**复婚手续。”
说完,他转身离开。
陆景川站在门口,捏着信封,背靠着门框慢慢滑坐下去。
此刻,他再也不用当着外人的面掩饰他的脆弱。
陆景川完全不敢相信,宋晚宁这次竟然真的跟他离了婚。
他用指腹反复摩挲着“宋晚宁”的名字,仿佛只要把字迹擦掉就能重来。
泪水逐渐模糊双眼,陆景川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
他们住在单位分的老房子里,冬天冷得像地窖,她偷偷把自己的厚被子全盖在他身上,自己裹着一件旧棉袄睡到半夜被冻醒也不吵醒他。
后来他成为机长,她得知消息后,眼睛都哭肿了。
他每次飞夜航回家,推开家门总能闻到饭菜香味,她永远记得为他在厨房留一份饭。
她跟着他吃了那么多年苦,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怎么会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