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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镇上的民宿。
我走到前台,准备拿我提前半个月订好的两张雪景大床房房卡。
陆承野却先一步按住了我的手。
“枝枝,知意的这间特价房有点小,暖气也不太足。你把大床房让给她吧,她经不起冻。”
原本是我们两个人的旅行,后来许知意非要跟来的,这边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
“特价房没有独立卫浴。”
陆承野叹了口气,似乎觉得我很不懂事。
“大家出来玩,互相体谅一下不行吗?”
“知意有洁癖,用不惯公共卫生的。”
“你平时在学校连公共澡堂都能洗,将就一晚怎么了?”
许知意拉了拉陆承野的袖子,声音怯怯的。
“承野,算了吧,我去住特价房。”
“枝枝不喜欢我,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陆承野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沉了下来。
“不行,你体质那么弱,冻感冒了怎么办?”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警告。
“周枝枝,别闹脾气了,房卡拿着。”
他把那张特价房的房卡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房卡。
“好。”
我提着行李箱,转身走向一楼最阴暗的走廊。
房间里有一股霉味,暖气片冰凉。
我把行李箱推到角落,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连被子都透着一股潮气。
晚上七点,陆承野在群里发了定位。
“出来吃火锅,在镇东头那家。”
我换了身干净衣服,慢慢走过去。
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锅底已经沸腾了。
红彤彤的辣椒在红油里翻滚,刺鼻的辣味扑面而来。
桌上摆满了肥牛、毛肚和各种海鲜。
陆承野正在帮许知意调蘸料。
“多加点香油,解辣。”
我拉开椅子坐下。
看着那锅红汤,胃里一阵翻滚。
“怎么没点鸳鸯锅?”
我轻声问。
陆承野头也没抬。
“知意无辣不欢,鸳鸯锅没味道。”
“你不是什么都能吃吗,今天就跟着我们吃点辣的。”
我垂下眼眸。
我对花生和重度辣椒过敏。
这件事,陆承野从高一就知道。
那时候我误食了带花生的辣条,浑身起红疹,呼吸困难。
是他背着我跑了两公里去医院。
他在病床前红着眼眶说,以后绝不会让我碰这些东西。
现在,他亲手把一碗铺满花生碎的蘸料推到我面前。
“快吃吧,这家味道很正。”
许知意夹了一块烫好的肥牛放进他碗里。
“承野,你别光顾着照顾我,你也吃呀。”
我看着面前那碗蘸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萝卜。
在清水杯里涮了三遍,才放进嘴里。
一顿饭,我只吃了半碗白米饭和几块清水萝卜。
陆承野一直在给许知意夹菜,讲着雪山上的趣事。
完全没有注意到我苍白的脸色。
吃完饭结账。
陆承野很自然地看向我。
“枝枝,你先去把单买了,我手机没电了。”
我拿出手机,扫了前台的二维码。
六百八十块。
这是我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
走**宿的路上,风更大了。
许知意冷得直发抖。
陆承野脱下自己的羽绒服,裹在她身上。
“让你多穿点不听,冻坏了又得我照顾你。”
我走在他们身后十步远的地方。
冷风顺着单薄的外套灌进脖子。
回到那个冰冷的特价房。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里面躺着一条红绳编织的雪山护身符。
这是陆承野高二去寺庙求来的,说要保佑我岁岁平安。
我把它丢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