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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拒绝,却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安顿好我爸后,我打车来到了周牧之发来地址的餐厅。
饭桌上,灯光很亮,大家都言笑晏晏的恭喜林茴主刀成功。
林茴坐在周牧之旁边,举着酒杯,脸微微泛红。
她语速很快,带着刚毕业那种藏不住的兴奋。
“你们不知道,当时我都吓傻了,那个钳子差点拿错了,还好周师兄在旁边,直接伸手把我的手按住了,不然我真要闯大祸了。不过当时可给曦曦姐她爸吓坏了,脸都吓白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转头看周牧之,眼神亮晶晶的。
旁边几个同行跟着笑,有人接话说“周师兄带徒弟真是手把手教啊”。
周牧之没否认,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坐在桌子最边上,浑身僵直。
满脑子都是后怕。
如果周牧之当时也分了神,如果那把钳子真的落下去了。
我还能见得到我爸吗?
她作为一个医生,怎么能这样儿戏?!
我看着林茴,浑身颤抖:“那是人命!你觉得这件事可以拿来当庆功宴的笑料吗?”
饭桌上顿时安静了。
林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周牧之放下茶杯,看着我的目光冷了下来。
“陈曦,你说话注意场合。今天是林茴第一次主刀,紧张是正常的,如果不是她愿意把实习机会给**,**现在还不知道在哪躺着。”
“她差点害死我爸!”
我忍不住拔高了声音。
周牧之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响。
他开口,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现在,给林茴道歉。”
我没有动,只冷冷盯着他。
脑海里忽然闪过三年前的一幕。
彼时是季家家宴,我不小心把一位远房亲戚的名字叫错了。
周牧之的母亲当场冷脸。
那天晚上周牧之让我去祠堂跪着,说跪到天亮才能起来。
我跪了整整一夜,水泥地冰凉,膝盖肿了三天。
他第二天早上来看了我一眼,说:“长记性了就行,犯错就是要付出代价。”
那些事我能忍,是因为我妈死得早,我爸一个人把我养大。
我不能离婚,不能打我爸的脸。
更因为我爸身体不好,我当时没有能力给他治病。
我忍了三年,是因为害怕我爸没人管。
可是今天,我差一点,就失去了我爸。
这一刻,我的心彻底落了下去。
我起身,认真的看着周牧之:“比起道歉,我想离婚更合适。”
我转身往外走,身后没有人叫住我。
走到酒店大堂,我刚推开玻璃门,手机响了。
是医院的号码。
我接起来。
“陈曦女士吗?你父亲的病房费用已超出预交金额,余额不足。麻烦你尽快来处理一下,否则我们只能安排出院了。”
我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风灌进来,吹得人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