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不规则的亮斑。，踩上去就是一个清晰的脚印。，桌上落满了灰尘，一个搪瓷茶盘里倒扣着几只茶杯，杯沿结了蛛网。，瓷釉已经斑驳，但眉眼依然慈祥。，烛泪凝固成暗红色的疙瘩。，四下打量着。。，转身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等她说话。“你是……村里人？”林小禾问。：“沈明远。我叫林小禾。”，“这屋子，是我***。”，他指了指头顶的窟窿：“漏雨，得修。不然下一场雨，东西就全泡了。”，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想好了才说出来的。
林小禾仰头看了看那个窟窿，又看了看四周。
堂屋左右各有一间厢房。右边的门虚掩着，她推开一看，是一间卧房。
一张老式的木架子床靠墙放着，雕花的床沿上挂着一顶发黄的蚊帐。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上头压着一个绣花枕头，枕套上的鸳鸯图案已经褪色了。
这是***床。
林小禾伸手摸了摸那床被子，棉布粗糙，但很干净。
她又去了左边的厢房，里面堆着农具和杂物。
锄头、铁锹、扁担、竹筛，全都落了灰，但摆放得整整齐齐。
墙角立着一口大缸，揭开盖子，里面是半缸陈年大米，已经生了虫。
厨房在堂屋后面，土灶上架着两口铁锅，锅盖上落满了灰。
灶膛里还有没烧完的柴火，灰烬早就凉透了。
水缸见底了，缸底有一层干裂的泥。
碗柜的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里面几只粗瓷碗，碗边磕出了缺口。
院子后面有个小菜园，篱笆墙已经倒了，地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
角落里有一棵柿子树，树上挂着几个还没掉落的柿子，已经干瘪了，在风里晃晃悠悠。
林小禾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沈明远还站在堂屋门口，没有跟过来。
她走出去，对他说：“谢谢你帮我拎东西。”
“不客气。”
沈明远顿了一下，又看了看屋顶，“今晚要下雨。”
林小禾抬头，天确实阴沉沉的，傍晚时候的云压得很低。
“我先找东西接一下。”她说。
沈明远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林小禾在院子里找到一只破脸盆，又翻出一个铁桶，搬到屋里漏水的地方摆好。
她试着压了压水井，压了几下，生锈的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股浑浊的水流了出来。压了十几下，水渐渐清了。
她找了一块抹布，开始擦八仙桌。
灰尘很厚，抹布一擦就留下一道黑印子。
她一遍遍地擦，直到桌面露出原本的颜色，漆面已经磨损了，但木头本身依然结实。
擦完桌子又擦板凳，擦完板凳又擦灶台。
天渐渐黑了，她翻出临走时周姐塞给她的手电筒，打开一试，还能亮，只是光很微弱。
她把灶台擦干净了，去院子里的柴堆捡了些细柴，又撕了几张旧报纸，试着生火。
火柴划了三根才划着，报纸点着了，塞进灶膛，火苗蹿起来，她又赶紧塞了几根细柴进去。
火噼里啪啦地烧起来，照亮了昏暗的厨房。
林小禾蹲在灶膛前，看着那跳动的火光，忽然觉得暖和了一些。
她从蛇皮袋里翻出一把挂面，又从院子里拔了两棵还勉强能看的野葱。王桂兰要是在，肯定会笑话她分不清野葱和杂草。
水开了，她把面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面煮好了，她盛在碗里，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就着手电筒的光，一口一口地吃。
面很淡，没有盐，没有油，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了筷子。
手电筒的光照在神龛上，照在那尊观音像上。
观音低眉垂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好像在看着她。
林小禾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神龛前。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了句：“奶奶，我回来了。”
说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回到桌前把剩下的面吃完。
外面起风了。
风从破了的窗户灌进来，吹得灶膛里的灰四处飞。林小禾去找东西挡窗户，在杂物间翻出一块塑料布，比划了一下，大小刚好够遮住窗户。
她又找了几颗钉子，但是没有找到锤子。
正发愁，院门响了一下。
她探头一看，沈明远又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
他走到门口，把篮子放在门槛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锤子和一盒钉子，放在篮子旁边。
“吃的，还有工具。”
他指了指，又看了看窗户，“塑料布不够，明天我拿油毡来。”
林小禾看着他，愣了一下：“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
沈明远说完，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只说了一句：“晚上闩好门。”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小禾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又很快安静了。
她打开篮子，蓝布下面是一碗米饭，一碗炒青菜，还有两块咸鱼。
饭菜还是温热的，大概是刚做好就送来了。
她本来已经吃饱了，看到这碗米饭，又端起来吃了几口。
青菜是用猪油炒的，很香。
咸鱼是自家腌的，咸淡刚好。
吃着吃着，她又想哭了。
哭什么呢？她也说不清。
可能是太累了，可能是太孤单了，也可能是——在这陌生的地方，一碗热饭带来的温暖，让人有点扛不住。
吃了饭，她用塑料布勉强把窗户钉上，又去闩好了大门。
门闩是老式的木杠子，很重，她费了好大劲才架好。
床上的被褥她不敢用，怕有潮气。
她从蛇皮袋里翻出自己带的一床旧毯子，铺在床板上，和衣躺下。
屋顶的窟窿透着天光，能看见几颗星星。
风大了，破了的窗户纸哗哗地响。
她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听着风吹过院子里的柿子树，听着远处河水流动的哗哗声。
她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不知道那块菜园子怎么种出东西来，不知道村里人会怎么看她。
但至少今晚，她有一张床，一碗热饭，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这样想着，林小禾翻了个身，把毯子裹紧了一点。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院子里。
林小禾猛地睁开眼睛，屏住呼吸。
外面很安静，风也停了。
她躺了一会儿，正要放松下来，又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院子里走动。
林小禾慢慢坐起来，摸到手电筒，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