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最后一顿人类文明------------------------------------------天赋抽取开始。，世界没有立刻爆炸。，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林澈额头上，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少年，你骨骼惊奇”。。。。，脸上写满了“我刚才是不是不该冲进来”。，这一幕甚至有点像某种廉价整蛊节目。。天赋抽取准备中。请玩家保持静止。倒计时：60。。。。
没有“点击查看活动详情”。
很符合这个世界目前表现出的服务态度。
训练室里的人却已经乱了。
“天赋？什么天赋？”
“我就知道！这肯定是游戏降临！肯定是！”
“保持静止！它说保持静止！都别动！”
“凭什么听它的？刚才老王跑出去直接没了！”
“老王是没保持静止才没的吧？！”
“你怎么知道？万一它就是骗我们站着等死呢？”
几个人同时说话，声音撞在一起，越撞越乱。
青训队那个男生站在林澈旁边，两只手紧紧攥着自己的队服下摆，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澈哥，”他声音发抖，“我们真的不动吗？”
林澈看着倒计时。
55。
54。
他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本身就很麻烦。
保持静止可能是安全要求。
也可能是筛选条件。
更可能只是系统想让所有人减少变量，方便它完成某个流程。
如果一个陌生东西突然控制了全城屏幕、让人消失、往你眼睛里写字，然后礼貌地说“请保持静止”，正常人确实很难判断它到底是工作人员还是绑匪。
林澈低头看了一眼门口那只员工证。
刚才冲出去的工作人员已经不见了。
员工证孤零零躺在地上，塑料壳被走廊冷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很细的一声响。
他不是爆炸。
不是受伤。
不是被怪物拖走。
就是没了。
像从这个房间的现实里被删掉。
林澈看向窗外。
城市的失控比刚才更明显了。
远处高架路上，几辆车撞在一起，车灯却在撞击后同时熄灭。没有火光，只有黑暗。更远处的商业区彻底暗下去，巨大的广告屏变成一块块黑色墓碑。
白光在城市各处亮起。
有些光只闪一下。
有些光停留得更久。
林澈看见楼下街口有一个外卖骑手正试图扶起倒地的电动车。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似乎也看到了视野中的字。下一秒，一圈冷白色光从他脚下展开。
光圈没有立刻带走他。
它先停住。
像在扫描。
骑手慌了，转身想跑。
光圈跟着他移动。
他跑出三步，整个人被白光吞没。
餐盒掉在地上，滚出去，汤汁洒了一地。
林澈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沿。
一下。
两下。
不是看到人消失才会触发。
白光会先锁定。
锁定后，个体移动不一定能摆脱。
这是第一条可观察信息。
他看向另一处。
街边便利店里，有几个人缩在货架后面。玻璃门已经被人撞碎，一个男人举着手机，似乎还在试图拍摄。白光在便利店地面浮现，**成几道更细的光圈，分别落到不同人脚下。
几个人反应不同。
有人尖叫。
有人跪下。
有人抱着货架不松手。
最后，他们都消失了。
货架、零食、手机、碎玻璃还在。
人没了。
林澈眼神微沉。
它锁的是人。
至少目前看，是人。
不是建筑，不是物品，不是车辆。
系统刚才说“文明编号：人类”。
它正在把这个城市里属于“人类”的个体一个个标出来。
训练室内，倒计时还在跳。
47。
46。
教练刘建峰终于反应过来。
他用力拍了下桌子。
“都安静！”
这一声还算有用。
毕竟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这个训练室里名义上的管理者。人在混乱里会本能寻找熟悉的权威，哪怕这个权威几分钟前还在问林澈怎么没滚。
几名青训生下意识闭嘴。
刘建峰看向林澈。
“你刚才说，它不是不能让人动，只是希望我们保持静止。什么意思？”
林澈没有回头。
“字面意思。”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玩文字游戏？”
“我就是不想被文字游戏玩。”
刘建峰脸色难看。
另一个工作人员急了：“那到底动不动？你说清楚啊！”
林澈看着窗外的白光，语气很平。
“从刚才观察到的情况看，移动不能摆脱锁定。保持静止也不代表安全，只能说明你更配合它的流程。”
“那怎么办？”
“不知道。”
这三个字让训练室更安静了。
那个工作人员瞪大眼：“你不知道？”
“我不是神。”林澈说，“而且就目前情况看，神明的售后也不怎么样。”
没人笑。
青训男生却莫名觉得心里稳了一点。
林澈说“不知道”，比有人拍着胸口说“相信我一定没事”更像真话。
倒计时继续。
40。
一名青训生突然掏出手机，疯狂按键。
“没信号……没信号……怎么会没信号？”
他说着说着，忽然抬头，眼睛发亮。
“直播！我刚才开着直播间！说不定还能连上外面！”
他扑向角落那台电脑。
电脑屏幕黑着。
他按开机键。
没有反应。
他又去摸主机，像要把一台死掉的机器摇醒。
“别碰。”林澈说。
青训生动作一僵。
“为什么？”
“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效，说明这不是普通停电。你现在碰不出结果，只会让自己更慌。”
“那我就这么站着等？”
林澈看了他一眼。
“你也可以坐着等。”
“……”
青训生脸都绿了。
刘建峰深吸一口气，强行接管局面。
“所有人站到一起！不要靠窗，不要靠门。既然它要求保持静止，就先保持静止。谁都别乱跑。”
这次没人反驳。
他们迅速靠向训练室中央。
很有意思。
刚才还互相争吵的人，一旦有人给出明确指令，立刻像找到了临时秩序。
人类讨厌不确定。
哪怕那条确定的路通向深渊，也比站在原地不知道往哪边走更让人安心。
林澈没有跟着站到最中央。
他仍然在窗边。
刘建峰皱眉：“林澈，过来。”
“等一下。”
“你还要看什么？”
“看它怎么抓人。”
“这有什么好看的？！”
“有。”
林澈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对方后面的话。
“如果这是游戏，开局动画里也会藏规则。如果这是灾难，灾难第一分钟的信息最贵。如果这是骗局，那骗子最怕别人看流程。”
刘建峰怔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林澈以前比赛时也是这样。
大多数选手在劣势局里只会急着找机会打回来，林澈却能盯着对手前十分钟的每一个走位习惯，冷不丁指出一句：他们打野不敢进无视野区。
然后用这一点，把一场看起来必输的局拖到翻盘。
可那是游戏。
现在不是。
至少，刘建峰希望现在不是。
35。
窗外白光越来越密。
有一瞬间，林澈觉得整座城市像一块巨大的电路板，而每一个人都是被点亮又熄灭的节点。
系统并不急。
它甚至很有秩序。
先黑屏。
再通知。
再锁定。
再筛选。
流程清晰得令人不适。
就像一套早就演练过无数次的程序。
林澈的视线落回训练室里。
所有人眼前应该都有倒计时。
但每个人的反应不同。
有人闭眼祈祷。
有人低声骂人。
有人紧紧盯着自己手掌，像下一秒里面就会长出火球。
那个青训男生挪到林澈旁边，小声问：“澈哥，你想要什么天赋？”
林澈看了他一眼。
“能让泡面不过期的。”
男生呆住。
“啊？”
“实用。”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泡面？”
“不然想什么？”林澈说，“想拯救世界吗？那起码得先吃饱。”
男生张了张嘴，居然被说服了一点。
桌上的泡面确实还在。
热气已经比刚才淡了些。
林澈看着那桶面，忽然伸手把它端了起来。
刘建峰忍不住道：“你干什么？”
“吃饭。”
“现在？”
“它还有三十秒抽天赋。”林澈说，“我吃两口不耽误流程。”
训练室里几个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疯子。
但林澈真的吃了。
面比刚才软了些。
还是不好吃。
过期调料包的味道带着一点怪异的酸，汤面上浮着红油，脱水蔬菜像几片劫后余生的绿。
他咽下去的时候，窗外又有一道白光亮起。
这一次，白光出现在对面居民楼的一扇窗后。
林澈看到一个女人正抱着孩子，孩子可能在哭，女人用身体护住孩子，试图把他往衣柜里塞。
白光没有因为她的动作停下。
它从地面升起，先吞没女人，再吞没孩子。
窗帘轻轻晃了一下。
房间空了。
林澈握着泡面桶的手指微微停住。
青训男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下子白了。
“那是……小孩吗？”
林澈没有回答。
他低头又吃了一口面。
味道更糟了。
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这也许真的是最后一顿人类文明。
不是因为泡面有多值得怀念。
而是因为这桶面属于一个还能假装明天会正常到来的世界。
一个会发行政通知、会拖延修灯、会让人交钥匙、会把过期泡面塞在储物柜底层的世界。
它很烂。
但它至少熟悉。
而现在，那个世界正在被一行行白字替换。
28。
27。
26。
训练室中央，有人终于绷不住哭了。
是另一个青训生。
他年纪很小，平时最爱吹自己以后一定能打上首发，现在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我爸妈还在家……他们会不会也……”
没人能回答。
因为答案大概率不是他们想听的。
刘建峰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先顾好自己。”
这句话很正确。
也很冷。
林澈抬眼看了他一下。
刘建峰避开他的目光。
20。
系统提示再次刷新。
玩家资格筛选准备完成。
当前区域个体锁定完成。
抽取通道建立中。
当前区域个体锁定完成。
林澈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它没有说“人”。
它说“个体”。
也没有说“救援”。
它说“锁定”。
词语本身就是态度。
他把剩下半桶泡面放回桌上。
青训男生小声问：“不吃了？”
“吃不完。”
“那怎么办？”
林澈看着桶里泡得有些发胀的面条。
“留着。”
“留着干什么？”
“万一抽到的天赋是饭桶，还能触发隐藏加成。”
青训男生愣了两秒，居然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看。
但至少是笑。
林澈没有看他。
他重新盯住倒计时。
15。
14。
13。
房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不是冷静。
是人站在未知门前，连呼吸都怕惊动门后的东西。
林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刚才写下的两个字还在。
怀疑。
墨迹有点晕开，但还能看清。
他用拇指轻轻按了一下。
不是为了加深记忆。
只是确认自己还能做出选择。
哪怕只是按一下手背。
10。
9。
8。
地面开始发光。
不是训练室的灯。
是每个人脚下都浮现出一圈淡淡的白光。
那光很薄，像冰冷的水纹，从脚底向外扩散。
有人想躲。
白光跟着移动了一寸。
他不敢再动。
林澈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光。
没有任何图案。
暂时也没有任何提示。
只是冷。
冷得像一只没有温度的手，轻轻扣住了脚踝。
7。
教练刘建峰强行让自己的声音稳下来。
“都别怕。既然是天赋抽取，就说明我们还有机会。”
没人接话。
但很多人的眼神亮了一点。
机会。
这个词太好用了。
不管前面是不是悬崖，只要有人说“还有机会”，人就愿意再往前走一步。
林澈看着那些眼神，没有嘲笑。
他也需要机会。
只是他不想在不知道规则是谁写的情况下，就急着感谢规则给他机会。
5。
窗外的白光忽然全部静止。
整座城市像在这一刻屏住呼吸。
4。
训练室里没人说话。
3。
泡面桶里的热气终于散得差不多了。
2。
林澈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早知道刚才应该多吃一口。
1。
白光从所有人脚下升起。
在视野被吞没前，林澈最后看见的是桌上那半桶没吃完的泡面。
它安静地放在那里。
像旧世界留给他的最后一个玩笑。
下一秒，冰冷的系统音在所有人意识里响起。
抽取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