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含糊的路线------------------------------------------，太白县青旅大厅。，赵磊一路上都在讲他“上次走鳌太”的事儿。什么“塘口村上去，第一天到2900营地第三天翻导航架的时候雾大得看不见人”，专业词汇往外蹦。，举着手机拍他：“磊哥你太牛了，这线你都走三次了。那当然。”赵磊拍拍**，“鳌太我熟，听我的准没错。”，小声说：“他说话还挺专业的。”。，真走过是另一回事。我看过二十多个攻略，那些词我也会背。，推开门，里头坐了两个人。，四十多岁，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件冲锋衣，面前放着一杯凉透的茶，盯着地板发呆。旁边是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的样子，穿了件粉色的冲锋衣，正对着手机支架补妆。，女人立刻收起粉饼，冲我们笑：“你们也是走鳌太的？”：“对啊，你们也是？嗯呐。”女人站起来，声音带着明显的撒娇尾音，“我叫周雨萌，拍户外视频的。”她指了指手机支架，“想拍点素材，但一个人不敢走，就约了——呃——”她回头看那个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说：“老刘。”。然后继续看地板。，笑得更甜了：“刘哥是临时决定来的，我们今天下午刚到。”
赵磊立刻进入状态：“那我们正好一起，六个人，队伍正好。我跟你们说，鳌太这条线我熟，走三次了，什么地方扎营、什么地方补水，我心里门清。”
周雨萌眼睛亮了：“真的呀？那太好了！人家正愁没人带呢。”她看向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向苏晴，“你们是情侣吗？”
“不是。”我和苏晴同时说。
说完我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我一眼。
周雨萌笑得意味深长：“哦～那是有故事的组合呀。”
苏晴没接茬，转头问赵磊：“你刚才说的路线，具体怎么走？七天的话，每天走多少？”
赵磊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桌上。我们围过去，老刘没动，坐在原地继续发呆。
“第一天从塘口村出发，到2900营地，爬升一千二。”赵磊的手指在地图上戳，“第二天到鳌山大梁，第三天翻导航架，**天——”
“等一下。”苏晴皱眉，“你写的这是标准六天路线，但我们只有七天，而且你说要走慢的，这每天爬升量不小。”
“那是平均值。”赵磊很自然地接话，“我跟你说，实际走起来没那么累，我上次带一个女——”
“第三天和**天之间，水源在哪？”我问。
赵磊愣了一下。
“鳌太线最难的是水源，”我说，“我查过攻略，第三天到导航架之间，补水点不固定。”
赵磊的表情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了：“那个地方有个小溪，很容易找。”
“什么小溪？”苏晴追问，“攻略上没说有固定水源。”
“我跟你说，那是地图上没标的。”赵磊的语气加重了，“走过的人才知道。”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自信的脸，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说的这些，跟我看的二十多个攻略，有些对不上。
不是说完全不对——大方向没问题，塘口上，鹦哥下，主要地标都对。但一到细节就开始含糊。水源说不太清，营地位置说不太准，每天爬升量跟网上数据有出入。
走三次的人，会这样吗？
我没说话。
但心里那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扎进来了。
周雨萌突然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我：“林越哥，你查攻略查得这么细呀？”
“嗯。”我往旁边退了半步。
“那到时候你得多照顾我哦，”她眨眨眼，“人家方向感不太好。”
陈冲在旁边起哄：“萌姐你放心，有磊哥在，没问题！”
“那是。”赵磊收起地图，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我跟你们说，明天先去租卫星电话，然后装备磨合一下，后天一早出发。”
苏晴点头：“卫星电话的事，我来联系。”
“那队伍就这么定了。”赵磊拍板，“六个正好，安全。”
陈冲掏出手机拍视频：“来，大家合个影，纪念一下！”
周雨萌立刻调整姿势，笑得像在拍杂志封面。老刘没动，赵磊凑过去强行搂着他肩膀。
我站在最边上，苏晴在我旁边。
快门声响起。
陈冲看着照片，很满意：“完美！”
周雨萌凑过去看，突然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苏晴一眼，嘴角带笑。
我没理她。
脑子里还在想赵磊刚才说的那条“小溪”。
鳌太线平均海拔三千米以上，四月底冰雪刚化，哪来的固定小溪？
除非他没走过。
或者——走过，但根本没注意水源在哪。
哪种可能，都不太妙。
苏晴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你也觉得不对？”
我犹豫了一下：“再看看吧。”
她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赵磊和陈冲在讨论装备，周雨萌在调整手机支架，老刘继续盯着地板。
我注意到苏晴看了赵磊一眼。
然后又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