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行李------------------------------------------，颜渊就醒了。，也不是因为有什么要紧事。，今天会不会还是一张冷脸。，没去食堂，先拐到了7号楼。，宿舍楼前人还是很多。，新生们有的兴奋有的茫然，热闹得像菜市场。，没看到那个黑色T恤的身影。，余光瞥见楼梯口走出来一个人。，换了一件，但款式差不多。，脸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背上还背着一个包，看起来是要出门。：“早啊。”，没说话。“又去买东西？”，“我帮你拿。”
“不用。”
程言说，脚步没停。
颜渊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说：“你今天有什么安排？报到手续都办完了吗？校园卡激活了没有？体检做了吗？”
他故意说了一长串，就是想看程言的反应。
程言果然皱了皱眉——非常细微的皱眉，眉心跳了一下，几乎看不出来。
但颜渊看出来了。
“做完了。”程言说。
“全都做完了？”颜渊有点惊讶，“你一个人？”
“嗯。”
颜渊心想，这人效率也太高了。
大多数新生报到至少要折腾两三天，他一天就搞定了。
“那你现在干嘛去？”
“超市。”
“买什么？”
“日用品。”
颜渊发现程言虽然话少，但问什么答什么，不会敷衍，也不会反问。
这种交流方式让他觉得很舒服——不用猜对方在想什么，因为对方会把所有想法简化到最直接的程度。
“我也去超市，一起吧。”颜渊说。
程言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颜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真诚。
“随便。”程言说。
颜渊已经在心里把“随便”翻译成了“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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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超市不大，但因为新生报到，人满为患。
颜渊一进去就被挤得东倒西歪，程言倒是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像条鱼一样在人群里穿行。
颜渊跟着他走到日用品区，看他在货架前站定，拿起一瓶洗发水看了看成分表，放下，又拿起另一瓶。
“你对洗发水还有研究？”颜渊凑过去问。
“头皮敏感。”程言说。
“哦，那你用什么牌子？我帮你找。”
程言没回答，自己拿了货架最里面的一瓶，放进购物篮。
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早就知道要买什么。
颜渊观察了一下他的购物篮：洗发水、沐浴露、牙膏、洗衣液、纸巾。
全是必需品，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你不买零食吗？”颜渊问。
“不吃。”
“水果呢？”
“不吃。”
“饮料？”
“喝水。”
颜渊忍不住笑了：“你活得也太健康了吧。”
程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这有什么问题？
颜渊收了笑，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薯片放进自己的篮子里。
程言盯着那包薯片看了两秒，没说话。
结账的时候，颜渊看到程言的购物篮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包红糖。
他愣了一下，心想程言看起来不像喝红糖水的人。
但转念一想，可能是给别人买的。
“给妹妹买的。”程言忽然说，像是看出了颜渊的疑惑。
颜渊有点意外。
这是他第一次听程言主动解释什么。
“你还有妹妹？”他顺着话问。
“嗯。”
“多大了？”
“十四。”
“初中？”
“嗯。”
“你们关系好吗？”
程言付了钱，把东西装进袋子里，说了句：“还行。”
颜渊觉得“还行”这个词从程言嘴里出来，大概相当于别人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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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超市，颜渊主动提出帮程言拎东西。
程言这次没拒绝，直接把最重的那个袋子递给了他。
颜渊接过来，差点又没拿稳。
“你是不是把所有重的东西都装这个袋子里了？”他苦着脸说。
“嗯。”
“故意的？”
“你主动的。”
颜渊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发现程言有时候说话挺有逻辑的——你主动要帮忙，我没逼你，所以你自己承担后果。
没毛病。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颜渊拎着那个沉甸甸的袋子，程言拎着另外两个，步伐轻松得像什么都没拿。
“你力气怎么这么大？”颜渊忍不住问。
程言想了想，说：“遗传。”
“遗传？**妈力气也大？”
“我妈力气大。”
“多大？”
程言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想怎么形容。
最后他说：“一拳能把人怼墙上。”
颜渊以为他在开玩笑，但看他的表情——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是认真的？”颜渊问。
“嗯。”
颜渊想象了一下一个能把人怼墙上的妈妈，再看了看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儿子，忽然觉得这个家庭的画风很独特。
“**呢？”他又问。
“懒。”
一个字，概括了一个人。
颜渊忍不住笑出了声：“**听到你这么说会伤心的。”
“他知道。”程言说。
颜渊心想，这一家子都是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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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7号楼楼下的时候，颜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姐姐颜姁怜发来的消息：“今天降温，记得加衣服。晚上来花店吃饭，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颜渊回了个“好”，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
程言已经上了两级台阶，见颜渊没跟上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程言问。
“没事，我姐让我晚上去吃饭。”颜渊说着，跟了上去，“你要不要一起？”
程言没回答。
“我姐做饭很好吃。”颜渊补充道。
程言想了想，说了句：“不去了。”
颜渊也没勉强。
他知道程言不是那种会随便去别人家吃饭的人，至少现在不是。
两人上了三楼，程言在302门口停下，接过颜渊手里的袋子。
“谢谢。”程言说。
颜渊愣了一下。
这是程言第一次跟他说谢谢。
“不客气。”他笑着说。
程言推门进去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颜渊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给颜姁怜发了条消息：“姐，晚上我带个人去吃饭。”
颜姁怜秒回：“谁？”
颜渊打字：“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颜姁怜发了个笑脸，然后说：“男的？”
颜渊回：“嗯。”
颜姁怜又发了个笑脸，然后说：“好。”
颜渊盯着那个笑脸看了两秒，总觉得他姐笑得意味深长。
但他没多想，收起手机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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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六点，颜渊去了颜姁怜的花店。
花店开在离学校不远的一条街上，门面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门口摆着几盆绿植，橱窗里插着一束百合，远远就能闻到花香。
颜渊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来了？”颜姁怜从里面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泥巴，“你带的人呢？”
“没来。”颜渊说，“他不愿意。”
颜姁怜笑了笑，没多问，转身进了厨房。
颜渊在花店里转了一圈。
他姐把花店打理得很好，每种花都标了名字和价格，卡片上的字是她一笔一划写的，工工整整。
角落里有一束白色的雏菊，插在一个简单的玻璃瓶里。
颜渊认得，那是妈妈以前最喜欢的花。
颜姁怜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颜渊站在那束雏菊前面，动作顿了一下。
“吃饭了。”她说，声音很轻。
颜渊转过身，笑着走过去：“今天做了什么？”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颜姁怜把菜摆好，“够你吃了吧？”
“够了够了。”颜渊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姐，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少拍马屁。”颜姁怜坐在对面，给自己盛了碗汤，“说吧，那个人是怎么回事？”
“哪个人？”
“你说的那个‘很有意思的人’。”
颜渊嚼着排骨，含混地说：“就是大一新生，数学系的，话特别少，但人挺有意思的。”
“话特别少？”颜姁怜挑眉，“你话这么多，能聊到一块去？”
“正因为他话少，我话多，互补啊。”
颜姁怜笑了：“你倒是会给自己找理由。”
颜渊没接话，埋头吃饭。
颜姁怜看着弟弟，忽然说：“颜渊，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好好对人家。别像以前那样，***。”
颜渊抬起头：“我以前哪***了？”
“你自己心里清楚。”颜姁怜端起碗喝汤，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颜渊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吃完饭，颜渊帮姐姐收拾了碗筷，又在花店里待了一会儿。
颜姁怜在包一束客人预订的花，动作很慢很温柔，像是在做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姐，”颜渊忽然说，“你说爸妈要是还在，会怎么看我？”
颜姁怜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包花。
“他们会在乎你怎么看别人吗？”她说，“爸妈只在乎你开心不开心。”
颜渊没说话。
“你要是开心，他们就高兴。”颜姁怜把包好的花放到一边，抬起头看着弟弟，“所以别想那么多，想做什么就去做。”
颜渊笑了笑，起身说：“我走了，你早点关门。”
“路上小心。”
颜渊走出花店，晚风吹过来，带着九月特有的燥热和桂花香。
他拿出手机，给程言发了条消息——虽然他不知道程言会不会回。
“今天的薯片挺好吃的，明天给你带一包。”
消息发出去，像石头沉进水里，没有回应。
颜渊也不在意，把手机揣回兜里，慢慢走回学校。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程言回了两个字：“不要。”
颜渊笑了。
不要就是要。
他回了个“好”字，然后哼着歌上了楼。